「二十年前,我是一個酒店的服務員。」他徐徐地呼出煙圈,咀角似泛著回憶的喜悅。
「那時候,我很努力工作,任勞任怨,從不斤斤計較,很快便成為了服務員中的模範生。誠實、勤奮,是我當時的信仰。
我太笨了,我竟然對那被世人粉飾了的假信 仰而沾沾自喜。模範生,這只是一個虛假的光榮。你知道,當時有多少人因此暗地裡怨恨我?妒忌我?我完全沒有預測到會有這樣的結果。」雖然,他口中所說著 的,像是一件令人不能釋懷的憾事,但從他臉上神情看來,成為模範生,他始終是覺得光榮的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已燻黃了的紙張,向三人展示。那是一張像嘉許狀似的東西,上面寫著某酒店的模範生云云,酒店的蓋印早已模糊不清,像一張偽造文件似的。
「社會,就是這樣荒謬。」他感慨道。
湯美及唐真不住點頭,似乎很認同這個社會已產生了思想變態的論調。但中川卻感到奇怪,一個正常人為甚麼會穿著一身名牌,卻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在餐廳裡等人,還四周向陌生人展示張揚。
那男子沒有發現中川神色異樣,續道:「一天,有一個外籍遊客要入住我工作的酒店。他是那種典型的外國人。」他指著湯美,掩著臉道:「就跟他一樣,肚子大大的,難看死了!」只見湯美喉頭傳出野獸的低鳴,但中川及唐真卻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。
「那時候,我已經晉升為服務主任。事無大小,我都有責任要處理。」他又從懷中陶出了一張殘舊的工作證,職位是服務主任,向三人展示後迅即收回懷中,行為像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。
「我看見那外國人到櫃檯跟我們的服務員說了幾句,便走到大堂前方的沙發,閉起眼睛坐下來。我帶著疑惑,跑到櫃檯,詢問服務員關於他的事情。
服務員道:『他說他要入住916號房啊。』
『那有甚麼問題?』
『但916號房剛剛便有客人入住了!』
『你沒有跟他解釋嗎?』
『當然有!』
『那他為甚麼還坐在那裡?你們沒有為他安排入住其他房間?』
『他說,他今天是注定要入住916號房的。』
我不禁咆哮道:『注定?』這種事情,我在酒店工作了近三年,還是首次遇到。
『對,他是這樣說的。』
當時,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,但佷快我便知道,他是對的。
當櫃檯服務員的話還未說完,便聽到後方傳來房間服務員的埋怨聲,道:『剛入住916號房的客人要求轉房,說房間煙味太重了。』我登時呆住了。
只見那外國人笑盈盈的向我們走近,遞出護照,道:『請替我辦理入住登記手續,我實在太累了。』
我接過他的護照,姓名一欄上面寫著:『亨利.法絡普奧』。」
「亨利.法絡普奧?」湯美口中喃喃唸著這個名字,不斷苦思。似乎,他對這個意大利姓名,印象極深,但一時間又想不出來。
唐真道:「是那個預言家吧!」
湯美喊了出來,道:「對!就是那個預言家法絡普奧!對嗎!」
那男子微笑著,點頭道:「不錯,就是他,亨利.法絡普奧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