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小朋友,你可以離去了。』法絡普奧閉著眼睛說道。
我以懷疑的眼神看著他,他道:『世事,往往就是如此簡單,如此不可理喻。』似乎,他早已看穿我腦中所想的事情。
『那我先走了,先生,若有甚麼需要,請隨時吩咐櫃檯的職員,謝謝你。』我一邊說著 謝詞,一邊想著該如何向經理解釋我在工作中三十分鐘的空白。這裡是一級酒店,服務是一級,而紀律,亦是一級嚴厲的。我甫踏足酒店大堂,迅即收到同事傳遞經 理的召喚。我連滾帶爬的跑到經理室,只見經理剛剛放下電話筒,臉上的肌肉,呈現著僵硬的笑意。
當我面對著經理時,渾身顫抖,正躊躇是否應該向經理說出那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。豈料,經理拍拍我的肩頭,說道:『幹得好!周文祥!』我騷著頭,不明所以,他續道:『916室的法絡普奧先生剛才打電話來向我們道謝,說你的招待,他極感滿意...』。在經理讚賞的同時,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他的桌面,只見檯上放著一張填寫了一半的解僱通知書,解僱職員的名字,赫然是我──周文祥。
我從經理室出來,還未能平伏緊張的情緒。當我重新走到酒店大堂,發覺有幾個身穿便 服的警員。我當然知道他們是警員,因為其中一個,個子矮小,長相像老虎狗似的,是我的朋友郭畢同。他們在酒店大堂左側,那是職員進出大堂與停車場的一個後 門,平時很少有人出入,正用手銬銬著一個中年男子,而另一名軍裝警員,正檢視著那中年男子的手提行李。我隱約看見,那行李包內放了幾支手槍形狀物體,還有 數包盛滿了膠囊藥丸的透明膠袋。
郭畢同看見我,犬齒外露的笑著向我走過來,吠道:『周文祥,我剛破獲了一個毒品集團!要是你剛才在這裡,便能看見我的雄姿了,嘿!』
『集團?』我手指著那被雙手反鎖的漢子。
郭畢同輕聲道:『無論是拘捕了一個人,還是一百人,我們對外發佈的,都是一個集團!』他拍了拍我的肩頭,便押著那『集團』離開了酒店。
十小時的工作,令人疲憊,下班後唯一的娛樂,便是跑到書店,填滿我那充滿奇怪想法的腦子。
那是一所舊書書店,六個大書櫃佔了一半的店面空間。由於有太多書籍,而店主又沒有 好好管理,只令人感到,那些書籍是『填滿』了書櫃,而不是『放滿』了書櫃,其餘的,就雜陳在地上,一棟一棟的,形成了一個平台。店的另一半,是經營著咖啡 店,店主說,賣咖啡的利潤,比賣書的還要好,但若不賣書,就連咖啡也賣不掉,書與咖啡,形成了唇齒相依的地步,他感嘆道,文化已經沒落了。
這裡的店主,有一個二十多歲,正在讀大學的女兒。她每天放學,便會回到店裡幫忙。其實,要不是他擁有這個標緻面孔的可愛女兒,以他的經營手法,他的書與咖啡,統統都賣不掉。
她放學回來,穿上圍裙,笑意盈盈地泡著香濃咖啡,招待著幾個每天風雨不改、身穿西服、看上去事業有成、像狗公發情的有型男士。
她的名字,叫鈴木雅子。
雖然我對雅子小姐,有著強烈的好感,每次都很想加入他們的話題,表現自己,希望能 吸引到雅子小姐的注意。但面對著這一眾西裝畢挺的成熟男士,我不由得自慚形穢。所以,每次到來,我都只是埋首於舊書堆中,跟雅子小姐的老爸,即書店東主鈴 木先生,談論著他的寶庫──他的藏書。每次我想要某類書籍,他都能夠準確地從舊書堆中抽出來給我,位置絲亳不差,他對他的舊書,真的聊如指掌,令人拜服。
鈴木先生每次見我,例必會問:『周文祥,入寶山,不能空手而回,今天想看甚麼書?』所以,我家裡都塞滿了不少他的舊書,令我經常被母親埋怨書籍太多。但事實上,母親想說的應該是屋子太小,想我買一間大一點的屋給她們兩老居住吧。
『我...我今天想要看一些...關於預言的書,有沒有呢?』
鈴木先生想了想,道:『雜誌還是書籍?』
『都可以,沒關係的。』
鈴木先生像海豚似的鑽身在書籍堆中,抽出數本雜誌,這些雜誌都是描述一些預言家的事蹟,道:『你要是對預言有興趣,應先從這些大預言家的事蹟入手。』」


